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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的非典型凝視」戀上一扇窗

「建築的非典型凝視」戀上一扇窗

文案 – 王美霞

  人生旅途上有多少這樣的萍水相逢的畫面?偶然間,你在窗前看見一個難忘的身影,一見鍾情卻又轉瞬即逝,那電石火花般的難言之情、難繪之景,只用一個窗框,留下了永恒的證據,引人一再遐想回憶。

  對我而言,窗,是詩人的訊號,中國古詩中描繪的美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 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就是要一個窗,才能「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而且,「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窗是問候季節的,「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窗也是呼喚友情的定點,因此,敘述窗的印象,我是從詩意出發的。或許是這樣的浪漫探路,所以,旅行中,許多城市的窗子總讓我驚豔而且留下美好回憶。

  許多年前,旅行到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法國阿爾古城(Arles),住在羅馬劇場(Theatre Romain)附近的一家小旅店,漫漫的夏日,阿爾小鎮總是飄散著薰衣草的芳香,風息來時,人就醉眠似地懶散了….我住的旅店對面的住家,開了四扇窗,深綠色的木櫺,橫線、直線都是略見斑駁的漆,這種拉開尺長的窗,在普羅旺斯常見,南法的風情是多彩的,所以每家主人放肆他們的心情,塗上藍啊、黃阿、橘啊,甚或是紫色的窗子,很野獸派,活力又健康。對面家的主人喜歡的是墨綠色,濃綠帶著一點憂鬱似的排開,而且,右下角的窗邊總是坐著一隻黑色的貓,貓很乖,端坐如埃及的古代美女「納芙蒂蒂」(Nerfititi),每天每天,從上午到下午,靜坐如儀。我時常看見對面半掩窗戶前的那隻貓,牠有著藍綠色的漂亮眼睛,時常睜眼看向我的窗口,久了,我就跟那隻貓裝熟:「嗨,納芙蒂蒂,你今天好嗎?」,那隻乖貓從來也不喵叫,表現一如有教養的法國女人。

一日午後,由於前日在蔚藍海岸的旅途勞累,我不出門了,只耗在旅店休養生息,艷冶的陽光從石牆上爬下來,我趴在窗口觀賞巷弄街景,羅馬石板古街道,仄狹蜿蜒,最能與陽光捉迷藏,隨著光一寸一寸挪移,在石板路上、在石牆上,然後在打開的四扇窗戶上,隨著光的凝視,我驚訝地跳了起來!原來那隻貓,那扇打開的窗戶,以及室內延伸出來的盆花,都是假的!不,應該說:都是畫上去的。真正打開的窗子,只有三扇而已,發現這棟屋子的秘密後,我忍不住放懷大笑,原來建築的窗子是這麼充滿興味,擬虛為實,讓人觀賞時也享受了「假作真時真亦假」樂趣了。

  窗,是城市的眼睛,如果城市集體創造一個美麗的窗景,那是壯觀的美麗眼影,豔麗勝過腮紅很有姿色的,我在英國的巴斯(Bath)舊城區,就看到這樣迷人的景觀,這個小鎮對於都市的印象,是透過社區共同意識來經營的,暮夏時節,城市每一個窗台,一律擺設三色堇,老街上的街燈燈柱,也是三色堇,窗與花的搭配,形成數大便是美的圖畫,兩次旅行至巴斯,都是印象難忘。所以,窗的營造,應該就是城市的情緒與表情吧,建築物的表情是顧盼有情,或是莊嚴肅穆,窗子的造型便決定了。

聖彼得堡的夏宮位於聖彼得堡郊外的芬蘭灣畔,這座宮殿一向被譽為「俄羅斯的凡爾賽」,藍白色古典主義風格的窗戶,比一般歐洲宮殿的窗櫺更大、更壯觀,當我行走其間時,我只感覺人很渺小,而外在世界十分巨大無朋,這樣的窗子,除了驚嘆號與土豪感之外,並沒有喚起空間的親切感!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波卡區,有一條Caminito(美麗小巷)是當地藝術家以藝術營造創造再生社區價值,這個社區以艷色的方型彩繪為基調,方形,以及長方形的窗框組合,色彩很蒙特利安,框成春夏的意象,這些彩色的窗框讓街道都明亮起來!行走其中,每雙行人的腳步彷彿都可以跳一首探戈的舞曲。時尚教主香奈兒在她的的愛人卡柏男孩去世後,哀傷的她以米白色為牆,黑色為窗,當她關上窗板時,整座屋子彷彿是一個閉上眼睛的哀傷女人。原來,一個窗的色彩與造型元素,都可以讓空間興起難以言喻的共鳴情緒。

  在台南,一個文化的古都,窗子的造型與意象更是多變而富有舊情綿綿的情調,台南許多老宅仍然保有傳統的窗型:「瓶」型窗是「平安」之意、「葫蘆窗」是「祈福」之意,另外八角窗、燈洞窗、書卷窗、扇型窗,以及林百貨著名的牛眼窗,造型不一而足,豐富多款,窗子安放著一個個平安與美學的密碼,讓建築有了索讀的深蘊。至於現今最夯的的文創是鐵花窗,在我書寫的《台南的樣子》一書中,我曾以窗花為題,撰寫六篇扉頁,2014年,《台南的樣子》一書獲選到法蘭克福世界書展時,我曾將六個窗花的意象帶到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會場,與會國外人士對於充滿城市風情的窗花也是讚不絕口,窗情緒百端、變化生姿,所以,窗景是可以花為詩的:
《黃花風鈴木》:「春天,忍不住的鵝黃在枝頭隨風一陣浪過一陣,短促花期如夢,瞬間,無蹤。」
《鳳凰花》:「如此揮灑烈艷那麼用一整個夏天燃燒紅與熱等待浴火重生」
《菅芒花》:「色無香風來搖草原秋日夢清冷」
《水仙》:「迎來一朵花送走又一年花與時間在冬季交易容顏」
《阿勃勒》:「牽起大手與小手串,再串,那明亮的黃要把土地灑成金沙鋪地」
《楝花》:「你的愛,像楝花靜靜守候靜靜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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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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