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

歡迎,請鍵入帳號密碼登入

《南方有書.44》帶著班雅明旅行

《南方有書.44》帶著班雅明旅行

每個人都有一個可以實現你的願望的仙女,只是很少人還記得他許過的願。  
—班雅明《柏林童年.冬日的早晨》

若有一天,
意識到:錯失的機會、未兌現的承諾、未實現的夢想,
這些,要如何告別呢?

當班雅明在西班牙嚥下生命最後一口微笑時,
他的告別,
顯得如此緩慢而憂傷。

《柏林童年》這本書,是班雅明帶着告別的心情,
呼喚出心中童年歲月的畫面,
那些歲月沉澱得像一粒明礬,
靜靜地過濾著他的流亡傷痛。
————-
旅行的時候,
書,是我的必備行李。
記得有一次和師父們去京都,
我帶了四本書,
回程時在機場,
師父問:五天四夜讀了幾本?
我說:
第四本在回程的飛機上,會讀完。
師父淡淡地微笑:
王老師愛讀書。
是的,大量翻閱,是一種快感;
但,翻來覆去、一再地只讀一本書,
也是一份心靈的享受。

《柏林童年》是適合「只帶這一本就好」的讀本。

這幾日去合歡山,
與台灣最清徹的高山與藍天相見,
隨身帶著班雅明,
他的《柏林童年》一篇篇帶著神秘主義的眼光敘述著過往的記憶,
他筆下那些圖象,
真像是旅行中儻然飄忽而過的窗景,
兀自閃爍著逆光的毛邊,
框住似水年華的夢幻場景。

對我來說,
這本書是旅行時,
一個人細膩咀嚼深沉回憶的,蝶。

寫《迷蝶記》的吳明益說:
《柏林童年》就像是班雅明捕捉自己的記憶與思想蝴蝶,
清楚又幽微地展示著他想要展示的「純粹意義」。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1892-1940),
漢娜.鄂蘭稱譽他是「歐洲最後一位知識分子」,
他的文字,無論置於哪個時代都歷久彌新。
1892年生於柏林的德籍猶太人,
他的天份是時代的傳奇,
而處在希特勒獵殺猶太人的當時,
時代,是他的悲劇。

班雅明在法蘭克福結識了阿多諾(Theodor W. Adorno, 1903-1969),
在巴黎遇見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 1906-1975),
最後更將部分手稿託付給鄂蘭。

被迫離開家鄉柏林,
逃往巴黎流亡的艱苦歲月裡,
他回憶8歲左右在柏林的童年時光,
他說:
「我有意喚起我心中那些在流亡歲月裡最能激起我思鄉之痛的畫面──來自童年的畫面」。

閱讀班雅明的柏林童年,
時時讓我也重溫童年的時光印象,
我想,每一個人的共感,
都是一樣的。

在書中,
班雅明寫童年時抓蝴蝶的細節,
那一種「蝴蝶飛舞其中的空氣」,
伴隨著家鄉釀酒山的空氣,
時時在生命中保留著味道。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為了讓媽媽做草粿,
到田野間去採割香蕉葉的記憶,
用鎌刀劃下一片偌大的蕉葉時,
有一種綠色黏稠的莖桿香氣噴出來,
那種味道,
至今也是難忘。
冬季稻田收割後,
燃燒稻桿的焦香,
陣陣飄來,
香味帶著一種冬陽的溫度,
也是記憶裡的神秘體感。

在書中,
班雅明是這樣描述旅行與等火車的:
「我喜歡遠遠地看著我所關注的那一切漸漸來臨,就像我在病床上慢慢等待一切的來臨一樣。如果不能在火車站長時間地等一下火車的到來,那麼旅行對我來說似乎也就缺少了最大的樂趣。」

看過他的書之後,
「等火車」變成旅行時很美好的凝定元素,
火車不來,
火車來了,
火車走了...

旅行,結束了,
人生,好像也說完了。

1940年,
德軍佔領巴黎,
班雅明逃往西班牙。
不久後,
海關為難無處可走,
只能絕望之地留下的紙條寫道:
「在這個庇里牛斯山的小村落裡,
沒有人認識我,
而我的生命即將在這裡劃上句點。」

他怎知?
至今仍有這麼多人讀者
一再地透過《柏林童年》
以及他的灼智文字,
追隨大師身影。

《書摘》
1.
班雅明在這書的文字,很難斷句取義,不過有一段文字講得很好;
「作家透過文字描寫了專屬於他的時刻,但他的寫作方式,又使得所有的人都可以在自己的生命找到這樣的時刻。」
2.
班雅明名言:
(1)我們誰也没有足够的時間經歷各自生活的戲劇,這正是我們衰老的原因。
(2)認識一個人人唯一的方式是不抱希望地去愛那個人。
(3)與其說是通過給予人類什麼使他們得到幸福,不如說是借助從人類那裡奪走什麼,從而解放他們,它矚目於把握在毀滅的過程中保存的一種人性。
(4)
《講故事的人》:「講故事者是一個讓其生命之燈蕊由他故事的柔和燭光徐徐燃盡的人,這就是環繞於講故事者的無可比擬的氣息底藴。」
(5) 
時間,在此歷史內不過是一枚「珍貴但無味的種子」

備註:
1.
班雅明最好的鉅作是:
《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 》Das Kunstwerk im Zeitalter seiner technischen Reproduzierbarkeit, 1936
是我十分喜愛的書,
然而,很難邀請有人共讀。
(有點硬啦,但,真的精湛之作)
2.照片是與暨大人人社中心的學者走讀合歡山的大地探勘之旅。(謝謝這群旅行的好伙伴)

補註:
今早,嘿媽就寫給我閱讀此文後的訊息:
(出版社印刷的)
柏林童年 Berliner Kindheit um neunzehundert 這本書封面的德文寫錯了, 應該是
Berliner Kindheit um neunzehnhundert
但,瑕不掩瑜啦!

(好佩服嘿媽的專業!)



  • 分享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