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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孤獨的陪伴

最孤獨的陪伴

最孤獨的陪伴
 
我們都可以勇敢長大,
或者,放手老去嗎?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很難忘的一晚,
新竹科學園區一夕之間,停電了,
一片闃黑的夜,
沒有電力的夜,
籠罩全台灣,
漫長的夜在島嶼無邊無盡的延伸,
據說,那時幾米正在完稿《月亮忘記了》,
所以,把漫漫黑夜裡,
彼此的擁抱與護持,
畫成封面。
 
那年,我的學生琪琪,
就讀交大電子,畢業後,
在新竹就業,
並且賃居。
 
也許那是經濟低迷的前兆,
那個夏天,
她失去工作,
房租到期,
然後,男友分手...
她說,不想這樣回家鄉,
因為難過,
因為狼狽,
或許,也因為..志氣吧。
 
暑假時,
我把兩個孩子送到宜蘭的《大家說英語》夏令營,
「回程時,
老師去新竹陪你。」我說。
 
我們在她窄小的宿舍捱著、聊著,
那一晚,
我們談著南女校刊社的陳年舊事與趣事,
琪琪是校刊社社長,
我是指導老師,
帶一群聰慧的女孩們撰文寫稿,
是很好的教學相長,
有時甚至也分不清是我教她們?
或她們教我了?
這些女孩都優秀,
阿椀後來連得許多全國文學獎及全國散文首獎,
安安去了天下文化,
還有去到各行各業的她們,
都還徜徉在文學的世界,
我們談著談著...
大有白頭宮女話當年的興味。
 
是夜晚風如此清涼,
從陽台上看去,
新竹科學園區一片光燦迷離..
 
突然,屋內的燈,滅了!
停電,
我們衝到陽台,
看見科學園區一片暗黑,
也停電了!
「不可能!園區怎麼可能停電呢?!」
這意味著幾億台幣的損失!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世界一片闃黑,
那一夜,
連遠空的月亮,
也軟弱無力的,
只剩一抹淡淡的鵝黃...
 
手機,不通;
電話,占線;
有人透過資訊散佈:
中國大陸的軍隊從高雄登陸,
正在集結往北推進,
琪琪哭著說:
「我應該早一點回去台南看看爸爸媽媽的...」,
完全連絡不上家人,
我的腦海也是一片混沌,
我心中想著在宜蘭的孩子、在台南的老公,
以及在新竹的自己。
會不會是另一部戰亂中的小說《當時明月在》的故事?
 
無音無訊、猜猜測測的恐慌與黑夜,
延伸了多久,
我也忘了,
最後,事實證明:
是中部ㄧ個很重要的電線塔,倒了!
共軍確定並未侵台,
天明後,
陽光下算帳:新竹科學園區以及台灣經濟損傷無法計算!
 
後來的事故ㄧ如媒體報導,
對我來說早已忘卻那些數據,
然而,我的腦海卻深深烙印那ㄧ晚的印象。
 
那個黑夜之後,
琪琪告訴我:
「感謝老師的陪伴,
我走過了最暗的長夜。」
她變得更勇敢了,
整理了蒙塵的羽翼,
她再次高飛,
去了美國西岸,
好久以後,
她捎來訊息:就業、定居、結婚、生子。
 
生命就是這樣吧,
永遠有無數的黑夜等著我們,
孤獨時,
誰看見我們企盼天光的眼神呢?
 
那ㄧ年冬天,
幾米的《月亮忘記了》出版了,
我看了書的封面,
如此似曾相識的場景,
不禁感動得悄然落淚。
封面是故事裡的孩子擁抱一個和他一樣孤獨的月亮,
他們在人世間偶爾重逢,
卻用真心帶給彼此溫暖與力量,
我在那年的聖誕節買了無數張以這個畫面為主題的卡片,
看見的,
看不見的;
遇見的,
遇不見的;
你們,都還好嗎?

附錄:
幾米摘語
1.我發現,在生命最艱難的時候,
很多時間只有一個人度過,
所有的關心和安慰都離得很遠,
幫不上忙,
內心只能靠自己一點一點的恢復。
 
2.人生許多關係,
無論是親人或朋友,
都像書中的月亮一樣,
只能陪你一程,來了又走。
 
3.看見的,看不見了。
夏風輕輕吹過,在瞬間消失無蹤,
記住的,遺忘了。
只留下一地微微晃動的迷離樹影…
 
4.看不見的,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
也許只是被濃雲遮住,
也許剛巧風沙吹入眼簾,
我看不見你,卻依然感到溫暖
 
5.他們在無意間相遇,
卻為幽暗的生命帶來溫柔美好的光亮。
 
6.記住的,是不是永遠不會消失?
我守護如泡沫般脆弱的夢境,
快樂才剛開始,悲傷卻早已潛伏而來。
 
7.月亮輕輕地轉動,男孩慢慢地睡著,
夢中依稀聞到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
 
8.看不見的,看見了。
夏風輕輕吹過,草叢樹葉翻舞飛揚。
遺忘的,記住了。
烏雲漸漸散去,一道柔和的月光灑落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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