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

歡迎,請鍵入帳號密碼登入

《南方有書.42》天亮時,你還會愛我嗎?

《南方有書.42》天亮時,你還會愛我嗎?

在你跌落時,
牽著你的手,
我陪你走過淚水與艱難的陰暗谷底。
悠悠漫漫的長路,
我們走過,
如今來到幽谷的盡頭,
眼前,你將奔向高與光....

當天亮時,
你,還會記得....愛我嗎?

《天亮之前的戀愛》是這一屆(44屆)金鼎獎文學圖書類的得獎書籍。
書名取「天亮之前的戀愛」典出翁鬧名篇。

這本書勇奪金鼎獎後,
我又重讀了一次,
不知道為什麼?
讀這本書,
總是讀得溫溫吞吞,
案前、行旅、咖啡店...
硬是磨磨蹭蹭讀了好幾番日夜,
(我閱讀速度很快,
很少有書籍會讓我願意磨它三、四週的。)
然後,覺得應該是時候了,
很慎重地把我對這本書的喜愛,
告訴各位。

今晚,
我在阿勇師的美麗莊園,
為一群台積電的最高層領導者講述台南的故事, 
電視螢幕上看起來高不可測的企業領袖,
私底下竟然親切而且謙和,
讓我無法想像。
在台積電有一個真實的美麗故事,
是現代版的「安平追想曲」:
一位來台積電18廠組裝機械的荷蘭工程師,
因緣娶了台南小姐,決定留居台南,圓了安平金小姐幾百年的等待。

愛,是什麼呢?
臺積電的荷蘭工程師說的是:
無論天涯與海角,都要勇敢守候。
從臺積電的講座回程時,
腦海裡想起這本書。

翁鬧曾說:
比起成熟女性,
他更愛戀羞怯的少女;
比起圓滿靜謐的夕陽,
他更愛萬物初醒的晨曦。
他把台灣文藝視為少女和晨曦,
他說:「雲微微裂開了縫,曙光就要灼灼地照亮高山、幽谷和平原。」

我們對於土地,
對於一件事,
對於一個人,
有可能像這樣執念去愛去守候嗎?

讀賴香吟的每一本書,
我都覺得她對於文學的執愛,
是深刻而動人的。

我第一次與賴香吟見面,
是1988年,
她獲得文學獎。
我擔任民德國中的訓育組長,
為籌編校慶專刊,
採訪她。

在文學的世界,
賴香吟是十分健談的,
她敏銳的文學觀點與她清秀臉龐上的青藍胎記,
讓我一眼難忘。

之後,在成大台文系與游勝冠、施懿琳、祝平次、吳達芸、魏貽君、簡義明...等組成讀書會,
幾年的時間裡,
交織的人際網路,
牽線著我閱讀賴香吟的線索,
越是讀她的文字,
越有走入文學密林的喜悅,
不知不覺,書架上鋪滿《文青之死》、《其後それから》、《史前生活》、《霧中風景》等書了。

說到底,
我讀賴香吟的作品,
最心痛的是她整理邱妙津的日記,
翻閱那一頁頁邱妙津的文字,
我彷彿看間賴香吟的淚,朦朧滑下...

其實,
現實裡的賴香吟,
寡言,少表達。
但,為什麼文字就這樣沉而綿?
我終究也摸索不來,
只能隨她的文字去一個灰灰藍藍的霧中風景走一遭了。

《天亮前的戀愛》是一本「假面文學史」,
賴香吟把「台灣文學」當成「文學」在讀。
但是,
要能畫龍點睛說出每一位臺灣文學作家的作品及精髓,
非得有「真的下過閱讀的工夫」不可!
賴香吟的用功,
讓我佩服。
以故事情節書寫那些作家的生平時,
卻有彈指落筆而鴻毛重於泰山似的,
一語見地!

日治時期臺灣的文學運動,
一直都是失敗的。
它敗給了政治、戰爭,
也敗給了語言、歷史,
但是,無妨,
失敗了,精神不死,
每次失敗後,
仍然還是有人前仆後繼,
撐過了最暗的夜,
就是黎明。
所以,天亮前,
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吧。

賴香吟透過這本書讓讀者看見
過去少見的「日治臺灣小說風景」。
她深知文學前輩們的書寫處境矛盾、複雜,
也爬梳殖民的文明化背後的嚴酷榨取、壓制。
她說:
一直以來,
戰前文學使我感觸深重的並非抵抗的成敗,
而是那種不知道自我何去何從,四面碰壁的焦慮與苦悶。

我們對於日治時代的台灣文學前輩,
都認識太少了....

賴香吟在書中評葉石濤時,
寫下一段話:
寫作,在此時,
常常不全是放縱自己所能寫,
而是如何以自己所能寫,
去寫那應寫的;
寫作無法止於陶醉,
而成為理性和感性的辯證,
終生的勞役,
負軛之人。
(美霞老師曰:俯首甘為孺子牛,
寫作之人,是無可遏抑的俯首負軛啊!)

這本書獲得金鼎獎,
是實至名歸。

《書摘》
1.
賴和—
時代說進步了,的確!我也信它很進步了,但時代進步怎地轉會使人陷到不幸的境地去?啊!時代的進步和人們的幸福原來是兩件事。
2.
龍瑛宗—
在學生時代,我們把社會看得太樂觀了。
社會就像巨岩似地滾壓過來,而我們是被壓碎得連木偶都不如的可憐者。
3.
鍾理和—
仔細別讓雨水浸著白薯的根。如此,白薯就要由心爛了起來!

4.
還鄉路,越來越近,卻也可能越走越難走。
(鍾理和)還鄉的路未完成,使得「還鄉」這個概念,霎時間變得非常豐富而詭秘。小說戛然而止,在這時,也宛如ㄧ把暗箭,靜靜射向我們的內心。
5.
鍾理和日記:
ㄧ端是病,死纏不放,ㄧ端是美麗的活動著的人生,不斷招手,人便被挾在當中,進不來,出不來。
6.
ㄧ個如果接著ㄧ個如果,
構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葉石濤的生涯。
似是偶然,又有必然。偶然是時代捉弄變化,使他達到今天的地位,必然的是他始終相信寫作如勞動,孜孜不倦地寫。
7.
曾經孕育他的時代已經退得很遠很遠,葉石濤最後擠上的文學列車也愈見凋零,空空盪盪,他被留下來做一個時代的詮釋者,看似獨享了特權,實在也是極端孤獨的。



  • 分享至:   


同分類文章

《南方有書.26》偶爾,來讀繪本吧!

《南方有書.26》偶爾,來讀繪本吧!

《南方有書.1》剛剛開始第一步

《南方有書.1》剛剛開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