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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有書.19》千山萬水陪你走

《南方有書.19》千山萬水陪你走

文學是生命中最頑強的抵抗,
文學有時候比歷史還真實。
終於:
我們會懂得:
在人間的迷霧裡,
文字純淨的真心,永遠存在。

因此,
在《最美的是,霧》裡看到這段文字:
「放心吧!
從今以後千山萬水我陪你走!」
很感動。

「葉裡藏花一度,
夢裡踏雪幾回。」
這是《一代宗師》的愛,
宮二,是花,
藏在霧裡,
葉問的心,
是霧。
夢裡踏雪,
宮二所在的北方有雪,
但,思念只在夢裡。

為什麼是這樣呢?
霧裡的愛可以輾轉幾生幾世,
且,翳入生命靜謐的景深。
看了幾年之後,
慢慢理出了一個應對生命的輪廓:
人生初老,
霧裡看花,
最美!

林文義《最美的是,霧》這本書吸引我的,
除了我一向喜愛林文義語言錘煉很到位的書寫之外,
大約,霧裡藏花,
也是讓我動心的。

林文義說:
「我手寫我心,
愚痴、率性都好,
書寫不為迎合眾人,
這是我的傲慢、我的堅執。
文字,定位我至今不渝的生命信仰,美學的鍛造和追求永不厭足,
散文一世做好就好。」

這書中收錄林文義2011年至2015年的散文作品,
書中有曾郁雯的攝影作品與序文。

年輕時閱讀林文義散文集《歌是仲夏的翅 膀》,
那時他很年輕,
我更是。
因為投入中文寫作,
對於林文義「言之有物」的散文深有喜好。
慢慢地,
若有似無的生命線索牽扯著那個文學的憂鬱少年林文義,
涉入政治,
甚至,成為電視臺的名嘴...
我必須承認,
因為政治冷感之故,
我開始對林文義陌生了。

然後,
他離開自立報系,
再離開政治人物的辦公室,
經歷歷史扭曲、自我折衝,
甚至身邊的戰友與自我對初衷的背叛,
五十知天命,
人生該轉折了吧?
林文義又回到憂鬱的少年的浪漫,
《遺事八帖》一書寫盡生命深處躊躇的心事,
也寫出他在文學生涯浪跡之後,
安頓歸鄉。
因此,《最美是,霧》的書裡,
林文義回家了。

這是一段典型的林文義式散文:
《芒草是凝態的海浪》
紅的芒草滿山遍野,
列島夏天映照著無盡大海的藍;
他們說初冬來時,
海是琉璃的冷色,
翻白的芒草在鹽霧勁風裡,
凜冽如雪。

夏炙,
芒草如情人眼睫般溫柔回眸;
冬寒,
芒草是戰士腰間緊偎依伴的匕首。

他的散文如詩,
寬度渾厚,
錘鍊深沉。

閱讀時,
我想起年少時很喜歡的一首詩:
《如霧起時》鄭愁予
我從海上來,
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
你問我航海的事兒,
我仰天笑了……
如霧起時,
敲叮叮的耳環在濃密的髮叢找航路;
用最細最細的噓息,
吹開睫毛引燈塔的光。
 
每一個人都有一段的漫漫的「海上」吧?
當我看到林文義的妻子曾郁雯在序中寫到:
2006年林文義一次憂鬱症發作,
在大雨中打電話向曾郁雯求救,
一句「快來救我!」

仗筆寫作的善感文人,
掙扎的憂鬱好像是必然的宿命。
所以,當他穿過生命的幽谷時,
有人願意對他說:
「從今以後千山萬水,
我陪你走。」
真的,感動。

一代宗師中說:
要知道念念不忘,
必有回響。
有燈,就有人。
霧的盡頭,
有燈嗎?

在人間的迷霧裡,
文字純淨的真心,
因此,
但願:人與人之間純淨的真心,
也永遠存在。
(霧嵐及飛鳥的美美照片由黃良典老師拍攝,
感謝黃老師慷慨熱情的分享。)

備註:
1.
在《最美是,霧》中,
林文義曾寫到有一次聆聽許景淳歌唱,
聽入心扉。

閱讀此書時,
不妨也一起聆聽五輪真弓的《潮騷》吧!

https://youtu.be/EkkMU2uM0e4

2.書摘
(1)
一樣的子夜,
一樣的星月依稀,
她的陽臺種著一株金線菊,
那人必定在殷切等待,
所有等待,
都是金線菊。
(2)
孤燈下,筆和紙,
最凜冽的詩的黃金時代,
幾乎就是詩人一生....
子夜,書店尋詩,
我是耽美的,貓頭鷹。
(3)
書寫過程是如此艱難也如此美麗,
無論是失手或圓滿,
過程的哀喜永遠比完成還值得紀念;
於是,
每一本簽名書的墨跡儼然就是血淚。
(4)
四十年後的初老在夢中重逢四十年前的少年。我,是誰?誰,是我?遙遠的畫家之夢來自於傾往藝術,少年時的絕對孤獨。 
(5)
不群是我,我不孤獨,文字就是生活;讀我知心,不讀且任由人去。」  文學在林文義的生命中留下的痕跡,那或是露水,或是火焰,或是霧靄,或是雷光,一切,留給時間印證。  
(6)
放不下的,都應該放下。忘卻不了的,還是必須學會忘卻。人生來去,回眸一望這塵世縱是混濁還是多少存在著稀微的清明。  
(7)
李進文之詩──
如果島上八月就落葉
該不會秋天對什麼誤解
小油菊花漫山遍野
像愛,綻放最前線
東湧陳高搖晃今夜
黑尾燕鷗叫著沒醉沒醉
野薔薇是孤高的仙
站在國之北疆舉杯
(8)
困我於島不是大海
一枚乾涸貝殼
眠間傾聽的耳朵
那是隔水思念
耽美的從前早遺忘
最美的現在還是霧……
(9)
人生新始,都因有柔軟的心,而看見更純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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