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導讀】 講題:愛,連皮帶骨化成灰 時間:2017年9月19日(星期二)14:00-16:00 地點:吳園十八卯茶屋

2013年8月16日 星期五

【府城人文風華】永遠記得你的樣子



撰文:王美霞
攝影:方姿文



今天,我們惜別老樹,
我站在講台上與觀眾面對面,
望向過肩的遠處,
老樹身影依然矗立,
彷彿盈盈含笑看著我,
當吳東晟老師的詩作:
我們會花很多年的時光緬懷你
想到每個孩子都白髮蒼蒼
想到每棵樹都變成老樹
那時我們會見到曾經的時光

迴盪在耳邊時,
我的眼,有點朦朧了,
老樹,你捨得這一百多年的記憶嗎?
就在那一刻,
我完完全全懂得莉莉水果文化館李文雄老闆的心情,
童年、青春,以及盛壯年紀,都有老樹!
陽光、雨水的天空下,
泮水池畔,老樹未曾缺席,
如今,我們來惜別,
過了此刻這身影就要從孔廟消失,

老樹,你,真的走了嗎?



為老樹惜別感恩的活動,
在五天之內,倉促成軍,
因為,聽聞生病的樹身,處理在即,
樹靈有知,它是生命,它是我們生存的大地裡,
一份真實存在的呼吸!
我們無法用身軀去抵擋它的逝去,
但至少,要好好送他一程!

有此共識之後,
奉茶葉老闆慨允提供清茶,
佳里區悅讀工作坊的謝美鈴老師立即挑選九位小朋友,
星期日,擠在我家小小的書房,
練習朗讀林瑞明老師的詩作:〈老樹之歌〉,
來自鹽分地帶的孩子,如此用心,
對於詩稿的潤飾、鋪陳,獨誦與疊吟,
我只能在有限時間裡交代,
然後,拿著詩稿回去的孩子們,
聚在一起,勤練、背稿,培養默契,
讓今天的朗讀,叫好叫座!
真是優秀的孩子!

家齊女中曾定璿主任義不容辭地請環保QA社同學支援摺紙鶴,
還有商請管樂隊演奏「送行者」的樂曲,
聖功女中王之敏主任聽到我的求援,
生性豪邁的她說:「沒問題!一定到!」
於是,聖功女中蔡和姮 林宥宣捧來小樹苗和詩歌,
更神奇的是周劭芬的扯鈴舞,
事先沒有排練卻和陳慶隆老師的〈憶兒時〉形成完美搭配。

劉育真老師的希望種籽青少年合唱團,
為了今天的演出,
昨天就來勘查地形,事先排練,
他們的〈問田嬰〉為活動譜出溫馨的序曲。

下午兩點,當我到孔廟時,
陳慶隆老師和吉他學院劉建志老師已早到會場多時,
看到兩位老師,我的心都安了!
每一次的活動裡,
我知道:有他們倆,就是王道!
劉老師告訴我今天韋震老師聲音到位,
還可以多加一首〈橄欖樹〉呢!

零零其雨,飄在下午的孔廟,
我有點著急,活動怎麼辦呢?
那雨和擔憂,
卻在一群群前來相挺的朋友的熱情裡,
一一化解了。
三點不到,中西區黎燕玉區長早早就來,
各大媒體來到的人數遠超乎想像,
然後文資協會的歐財榮大哥、詹翹大哥,
還有晁瑞光、荒野的ㄚ子,慕紅豆大可,
新聞處的余金秀、阿部真行さん,布施聖子さん
莽莽攘攘的一群好朋友都來了,
邱莉莉議員不知何時,也坐在位子上,微笑地…
這一次,我們都沒有行文公家單位,
也來不及邀請好友,
能來的,都是真正、真正關心老樹的朋友,
因此看到大家,
備覺可貴!備覺珍惜!

在永華里的老前輩整齊有致咚咚作響的鼓聲中,
這一棵老樹的生命,
再度被喚起、被記憶了。

一棵樹能長多高?
如果你把它砍倒,
你永遠不會知道。
想人世間,
一花一草一木,
生養於世,與我們照面都是緣分,
人說:草木無情,
但怎知:人的感情是否能比紋風不動的草木更豐富呢?

孔廟老榕樹一百多年的歲月裡
見證文廟風華的記憶,
此刻,請再看一眼那百年滄桑身,
樹若有靈,在褪下生命舞台的此刻,
會記住這一方陽光下,
我們曾依依不捨地為他朗聲歌唱。



附錄:
《再見,榕樹爺爺》
惜別感恩會

時間:201381515:00-
地點:孔子廟老榕樹前廣場
主辦:南方講堂
   奉茶茶坊
   莉莉水果文化館
協辦:吉他學院 永華里太鼓隊
家齊女中  聖功女中
希望種籽青少年合唱團
佳里區悅讀工作坊
台南文廟管理委員會
活動流程
一、聽,那生命的鼓聲
演出:永華里太鼓隊
二、問田嬰(蜻蜓)
希望種籽青少年合唱團
指揮:劉育真
鋼琴:林怡君
二、老樹之歌
朗讀:陳冠蓉   陳科佑  楊子緣
楊芊郁   吳孟庭  楊詠旭
黃珮琪   王瑞綾  謝濰安
帶隊老師:謝美鈴
三、說,那老樹的歷史
說故事:莉莉水果文化館 李文雄
四、琴聲懷響:憶兒時、送別
司琴:陳慶隆老師
扯鈴:聖功女中 周劭芬
五、獻上新芽
獻詩:聖功女中 蔡和姮 林宥宣
六、莊嚴的送別曲
演出:家齊女中管樂隊
七、敬誄老樹
    撰稿及朗讀:吳東晟老師
八、薪傳綠意、永續生息
榕樹下、小草之歌
演出:吉他學院
詩作:林瑞明老師
九、懷念久久、感恩久久
請在場來賓書寫感念的文句在紙鶴上,
並且將手中的紙鶴繫在老榕樹四周,
繞行以表感思。

誠摯感謝:
〈奉茶茶坊〉敬備清茶,
〈莉莉水果文化館〉展示榕樹的老照片,並製作「再見,榕樹爺爺」的明信片,贈送現場朋友留作紀念。


〈老樹之歌〉  林梵
 「老樹、老樹
 你要活下來
 老樹、老樹
 你要活下來」
 微細的聲音
 我聽見了
  Namtaste
 我尊重你
 那包容宇宙的心
 你的心、我的心
 把我們聯結成一體
  Namtaste
 文武官員軍民人等
 至此下馬的孔廟
 我站在這裡
 已經好幾個朝代了
 與我的老兄弟、緬槴
 雨豆樹等熱帶植物
 站成南國的風光
 取代了曲阜孔林
 松、柏、槐樹
 在北方宮殿建築前
 站成全台首學的勝景
 而今我病了
 病的不輕了
 你們的祈福
 我也感應到了
 挺立在孔子廟的正前面
 一百多年來的生命
 我從小樹茁長
 經歷過地牛翻動
 颱風狂吹、天災
 一回又一回,病蟲害
 仍然抓緊大地
 年輪清清楚楚記載
 府城的繁華、變化
 滄桑與興替
 我的身體開展
 千手伸向天空
 我的綠葉如無量星辰
 交錯叢生
 遮蔭樹下的人
 讓大家乘涼、樹下打拳
 運動、閒話家常
 樹下的人越來越多
 回報不求回報的我
 水泥、石塊、人工步道
 將裸露的大地封住
 我的根無法自由伸展
 我的氣根無法順利
 下到地面來
 生長成新的根系
 無法誘導淺層根
 深入地下與微生物共生
 土地疲了、老了、死了
 蚯蚓無法穿行泥土中
 輕輕蠕動鬆土
 深層結構根乏力延展
 地下王國害菌滋生
 水分、養分無法經由
 主幹日夜供輸
 我的枝幹逐漸
 失去了生機
 我的綠葉枯黃
 掉落了滿地
 我病了
 病的不輕了
 在蹧蹋不愛護
 自然環境的地方
 我也不想活了
 幸而還是有人關懷
 我的生死
 「老樹、老樹
 不要死
 老樹、老樹
 不要死」
 微細的聲音
 我聽見了
 樹醫生來急救
 先是消滅了有害菌
 再移開所有危害
 自然生態的設施
 細心照護病中的我
  Namtaste
 包容宇宙的心
 把我們聯結成一體
 我奮力掙扎
 枝枒的末端
 終於冒出嫩葉點點
 招呼別枝也要裂芽
 一起努力進行
 光合作用
  Namtaste
 你的心、我的心
 我聽到了你們的祈福
 我要衝破難關
 要活下來
 活!下!來!
 不讓風景缺了一角
  Namtaste
 包容宇宙的心
 把我們聯結成一體
 台南老孔廟
 又抖擻起精神來
 安坐北回歸線以南的
 熱帶南方
  

〈憶兒時〉作詞:李叔同
春秋來,歲月如流,遊子傷飄泊。
回憶兒時,家居嬉戲,光景宛如昨。
茅屋三椽,老梅一樹,樹底迷藏捉。
高枝啼嗚,小川游魚,曾把閑情。
兒時歡樂,斯樂不可作。
兒時歡樂,斯樂不可作。
〈送別〉 作詞:李叔同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韶光逝 留無計  今日卻分袂
驪歌一曲送別離 相顧卻依依
聚雖好 別雖悲 世事堪玩味
來日後會相與期 去去莫遲疑

〈古榕誄〉  撰寫:吳東晟
耽耽學宇,翼翼朱垣。覃敷聖澤,大矣乾元。
海濱文教,道義為根。立身有極,入德有門。
爰有古榕,嘉蔭實繁。輪囷鬱結,旦夕晨昏。
春增水碧,夏匿蟬喧。葉鳴鐘磬,風奏箎塤。
昉自何時?植乎誰手?聖域清涼,由來既有。
志慕舞雩,樾徠師友。年逾所欲,德期不朽。
乃遘桓魋,伐柯相負。豈勞丁丁,蠹蝕已久。
葉枯實墮,根苶枝剖。綠海崩摧,震驚童叟。
維追往日,葉散枝披。雀鳥在林,泮水興漪。
肅肅讀禮,琅琅誦詩。客子滯游,猶有還時。
時乎時乎,不迨周遑。思存禮義,李代桃僵。
大木云萎,君子云亡。典型夙昔,永矢弗忘。

〈老樹頌〉  撰寫:吳東晟
台南的一角
紅色圍牆的裡頭
綠色的樹蔭
默默蔽蔭了百年

氣根糾纏
枝葉蓊鬱
幾棵老樹與年輕的樹
共同譜寫了一方涼意

有時在這裡讀碑
有時在這裡散步
有時在這裡打拳頭
有時再這裡找松鼠

戰爭的時代已經過去
年輕的樹也成了樹的耆老
他們把葉子灑到泮池旁邊
把毒辣的陽光隔絕在綠海之外

石碑上刻著清朝的學規
想想那都是古人在遵守
這裡有很多以前的樣子
我們子孫也會繼續享有

孔廟是活的,它的身體與靈魂在變
多年以來老榕樹變得越來越綠
樹蔭下的青年士女新添白髮
本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在我們這一代見到你的絕望
見到你進入永遠的冬天
像含羞草永遠收起了葉片
槎枒枝幹,只剩一些寄生的茸茸綠芽

你先從這一片青翠之中缺席了
茂密的綠海塌了一塊
於是聖廟的庭前留下很多陽光
我們會花很多年的時光緬懷你

會花很多年的時間
告訴子孫,老樹的生成有多麼不易
要避開病菌致命的入侵
要躲過多少代人心的變化

我們會花很多年的時光緬懷你
想到每個孩子都白髮蒼蒼
想到每棵樹都變成老樹
那時我們會見到曾經的時光

曾經,天未亮時就有禮生在安排
準備將大成殿的大門完全打開
依照古禮要進行莊嚴的佾舞
禮生在樹下排隊等待

曾經,有好多刻苦而孤獨的生員
在這裡準備一次又一次的月課
他們唸著我們也懂的四書
也許誰也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我們會懷念著你而繼續走下去
聖人會謝謝你曾提供的陰涼
臺南的杏壇,杏壇的夏日
夏日的時光,你的模樣

  《小草歌》  撰寫:林瑞明老師
我們是卑微的小草
抓緊根下一點點土
串連成一片綠意
我們庇護大樹成長
是地球的環保小天使
我們無私愛護大地
我們是卑微的小草
牽著小手向前行
天涯海角處處都有
我們小小的影跡
石縫中也能蹦出來
即使沙漠中的綠地
我們是卑微的小草
愛護巨大的樹木
請從愛護小草做起整理公園綠地
千萬不要斬草除根
請留我們生長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