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與音樂的對話】《冬天的詩與歌》11/14(二)14:00-16:00十八卯茶屋

2013年4月4日 星期四

【人與對話】我只要一個乾淨的單音


撰文:王美霞
攝影:方姿文

這段單音的旋律,
讓一切
圓滿俱足。




《台南的樣子》的書稿完成時,
〈有鹿文化〉的主編談起一個MV的企畫,
眼前的畫面上,
簡簡單單的色澤,
從容閒散的樣子,
是一張張書本的扉頁與文字,
那就是台南的感覺。

背景音樂仍未安,
主編煜帷問:那應該是什麼?
我的腦海裡立即浮現劉建志老師的弦音。
是夜,是時,我們立刻收攏所有資料,
直奔吉他學院,
劉老師那天是忙碌的,
授課中途,他從教室裡出來,
看了畫面的內容,
二話不說,就收納了我們的要求,
:「好、好,沒問題,今天十點下課後,就來處理。」
……我的眼眶濡濕,
然後不知道如何說出感激的話,
離開時,吉他學院的弦音,
朦朧地在我耳際響起,
我不知道,那是教室裡的弦音?
還是我心底一直鐫記的老師的琴弦?

三年來,南方講堂的《紅樓夢》、《文學與音樂的對話》等等講座,
都有劉老師無怨無悔相挺的情意,
正如施懿琳老師說的:
「我們有著鐵三角一樣的陣容」,
但是旁人一定不知,
在這個努力為台南的文化氛圍努力的陣容裡,
劉老師默默的付出,多麼感人。
每一次演講的邀約來了,
主題百般萬狀,
客觀條件每場不同,
有時候我告訴老師,
那條件太難、太辛苦了,
我們不要講了,
劉老師便鼓勵著我:
「做做看嘛,主任,為了你的熱誠與理念,
不要怕,我的吉他一定挺到底…」
多少次站上講台,我都記得這份鼓勵的力量。
我常想,南方講堂只是我皮毛光鮮的露臉,
但是,真正讓它能撐出一個樣子,
是多少人的鼓勵才能達成!
尤其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吉他學院劉老師。

半個月前,
到台中演講文學與音樂的對話,
回來的高鐵路上,
為了吉他學院下午的課程,
我們一下了課便匆匆趕班車,
中午時分,在偌大吵雜的高鐵車站,
老師坐在吉他、混音器、譜架等等一大堆行頭中吃著便當,
坐在他的身邊,我心中告訴自己:
我一定要牢牢記住這個畫面,
奔波、勞累、敬心敬力演出,且微笑成全,
那是老師的愛。

這次,為了我的書,
一個深夜的努力,
劉老師譜成的旋律出來了,
他在電話那頭說:
「主任,我看到MV的畫面,
想起你很想敘述的台南的樣子,
旋律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聽聽……」
打開檔案,我聽著、聽著,
眼淚就流出來,
然後,忍不住潰決般地放聲大哭,
簡簡單單的旋律不斷在我耳際環繞,
我的腦海裡,想起如山倒海的往事,
像轉不停的放映機,
在我眼前播放。
多少在台南生成的回憶,
更像河面閃動的迷濛波光,
一波波送到眼前。
我一直是用太簡單的心,
去想世界的一切,
但是,世界卻始終不是如此簡單的邏輯。
記得任教國中時,
那位很疼愛我的張齡材校長曾說:
「這ㄚ頭,是書生性格!」,
那年我去了高中任教,還兼任行政,
慈愛的老校長很憂心,他說:
「書生造反三年不成,
書生最少精算,也沒用處,
擔心啊…」
他告訴我,自己要忍著別人給小鞋穿,
一再,一再地,我記住他的話,
卻仍然跌倒許多次,
因為,世界一直都不是單音,
所以理解別人的複合音奏,很累。

於是, 漸漸地,
我想不起來如何才能配合他人的華麗合弦,
只能用自己的單音,演奏,
即使寡知己,也罷。

走著、走著,
或許辜負了很多對我期許的人,
或是對我深情的人,
但是,若能理解,
日遙知馬力,
他們會在彼岸,
看見我一直安享於單音的愚蠢,
是為了什麼?

劉老師是知道我的,
他說:「主任你覺得想做的事,就是了,
那麼我們就傻傻地去耕耘吧。」
因為他知道這份心情,
所以,在深夜裡譜出的旋律,
就像我的話語。

很知己的旋律,
我因此,為了這一段單音旋律,
盡情淚流,
並且一切俱足地,聽完它。  

有鹿文化《台南的樣子》(王美霞文字、方姿文攝影)新書BV http://www.youtube.com/watch?client=mv-google&gl=TW&hl=zh-TW&v=guvU_Rs5ZLc&nomobil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