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與音樂的對話】《冬天的詩與歌》11/14(二)14:00-16:00十八卯茶屋

2012年9月14日 星期五

【生活印象】十五度以上,十六度未滿









一位朋友到日本山形縣旅行,
帶回來清酒
「藏王たかみ女將口福酒」






千里所送,並非鵝毛薄禮,
禮重,情也重。
何況那酒水之間,
是北國溫泉鄉的記憶。
盈握在手,瓶身瘦頸藍瓶,窄口。
因為是一份珍貴的心意,
讓我在伏案寫作時,
偶然瞥眼,且頻頻分心回頭,
夜深了,拿起這酒把玩凝視,
酒瓶通身要件的標示,
讓我最有興味的是酒精濃度:
「十五度以上,十六度未滿。」
寫了一個朦朧值,
是做什麼?
是因為無法測得瓶酒的確切濃度嗎?
我想未必。
那,該說清楚不是嗎?
也許,造酒的人本來就不想說清楚。
正如日本人以朦朧色感,
激發更深度的視覺美感,
那是一種更深入的色彩感知。
那麼,酒的濃度為什麼計較在兩度之間呢?
也許是為了邀請舌頭去判定
到底濃度是什麼?
平安時期的日本女子印象之美,
是在朦朧中想像的完成的,
當時的男子,
透過女人垂放在轎子上露出的華衣袖口,
去揣摩身穿這樣美麗衣裾的女人應該具有怎樣的容顏,
僅只這樣,一點點繡色,可能一絲絲飄香,
就可以激起滿腔的讚嘆與追逐,
寫成了吟詠的情歌。

這瓶酒的標示,
曖昧且耐人尋味,
果真是一瓶適合女人喝的清酒。

十五度以上,十六度未滿,
對於品酒者而言,
酒精濃度的恰到好處,
完全沒有嗆口的殺傷力,
彷彿刻意保持的保持適當的距離,
對酒精成分的描述
也是十分小心的陳述,
讓人很容易在安全的護網中,
設想這瓶酒的滋味。
淺斟微嚐,入口溫綿,
無法酣醉,卻可淡淡陶然,
我不禁感慨:這不就是走過
「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之後的人生心態嗎。
不再激情,蠲除傷痛,謹慎應對,
更也許是
不再相信那些很天真的絕對了。

於是,十五度以上,十六度未滿,
就是送酒的朋友無心插柳
卻值得細思的人生品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