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導讀】 講題:愛,連皮帶骨化成灰 時間:2017年9月19日(星期二)14:00-16:00 地點:吳園十八卯茶屋

2011年2月12日 星期六

【影像閱讀】昨日遙遠的星辰—茉莉人生

你這一生會遇到許多混蛋,

他們傷害你,是因為愚蠢,

不要回應他們,

你只要記得做一個擁有自尊,誠實廉正的人。


伊朗籍漫畫瑪嘉莎塔碧(
Marjane Satrapi

2000年推出漫畫《我在伊朗長大》系列圖像小說,

演繹個人生命自傳,一夕成名。

之後,改編成動畫電影【茉莉人 生】,

電影畫面中呈現的流暢感與故事的精彩,

深深打動成千上萬的觀眾。

電影故事中天真可愛的莎瑪琪,正是瑪嘉莎塔碧。

真實世界的她出生於伊朗,

之後留學奧地利,後來又因伊朗政治的因素,

而選擇移居法國巴黎。

整部電影中,娓娓道來一個伊朗女性的生命史,

故事的背景是現代的伊朗,

其中提到的素材如李小龍、ABBA合唱團、BeeGees

都是耳熟能詳的,

因此,畫面跳動中,

我們也好像看到自我似曾相似的成長經驗,

電影的表現手法透過黑白的色調以及非擬真的繪畫線條,

傳達一個普世的概念:

莎瑪琪的故事不僅是發生在近代中東,

它也有可能是你我身邊的故事。

莎瑪琪在故事中最大的困境是:認同的失落與回歸。

認同,identity

是一個人對於社會、性別、國家與文化屬性經過選擇之後,

產生的同意與否的概念。

認真想想,我們的一生,

不正是在認同前提中,不斷翻湧自我的人生選擇嗎?

小至人生方向,大至國族期望,

「認同」二字天天演繹,任我們選擇作答。

尤其是身為一個女性的角色,

認同的議題更顯艱難。

故事中,沙瑪琪的媽媽遭受陌生男子無理的羞辱:

「像妳這樣的女人,我上過後就丟進垃圾堆裡!」,

這個受過高等知識教育的女子能選擇的只是綁好頭巾,

吞下羞辱的字眼,垂淚開車回家。

莎瑪琪在路上奔跑上學被軍警攔下來,

理由是:那樣奔跑使屁股不斷搖盪,很猥褻!…

瑪嘉莎塔碧以一個簡單的事件放大檢驗在她的新世界裡,

這些不合理的沙文主義,

然而,仔細思考,我們的世界中,

那種不自覺的價值霸權,又是多少呢?

每個人在傳統與社會環境下被賦予的身份,

經過大量的敘述之後,業已形成一個檢查的量尺,

量尺的刻度必然會藉由鏡射式的的心裡投射,

成為我們與外在世界的相處模式,

在東方世界裡,沙瑪琪有她的困境,

其實,我們也未曾擺脫思考的霸權,

甚至,處在這個世界裡,

一個有思考的人,時常是被弱智的思考者,

運用無知的群眾,戕害身心。

古希臘時期的蘇格拉底,

在眾人的投票中,引鴆而亡,

他很有骨氣地不願更改自己清明的思考結論,

不願放低自己的思想高度,

然後,他坦然微笑著喝下毒酒死了。

近代撰寫《東方主義》的文化學者薩伊德,

他生於中東回教世界、受教於西方世界,

一輩子思想的認同不斷使他在「in between」的角色中流離,

一字一句撰寫《鄉關何處》的悲傷,

家,對他而言,是永遠無法到達的歸宿。

他沒有向西方世界妥協,

因此以諍言警告西方世界必須修正不正確的思考霸權,

否則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美國九一一事件之後,

他天天活在被基本教義派暗殺的陰影中,

直至離開人世。

認同,永遠折磨著一個有思考高度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早在希臘古典時期,

柏拉圖這個有著強壯肩膀的希臘思想家,

一生中都背向弱智的群眾轉身而去了。

瑪嘉莎塔碧的流浪是必然的,

因為她也是用一生的力氣去思考生命認同的人,

所幸,在她成長過程中有一個溫暖的力量,

那是奶奶送給她的一段話:

你這一生會遇到許多混蛋,

他們傷害你,是因為愚蠢,

不要回應他們,

你只要記得做一個擁有自尊,誠實廉正的人。」

這些話在哭泣的暗夜裡,

是望向天際遙遠的星辰,

在星河裡晶亮,

也像茉莉花香,

永遠開放在她生命的深處。

但願,在她遙遠的認同路上,

不要像薩伊德這樣悲情,

因為,每個人都希望:

回家的路,不要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