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導讀】 講題:愛,連皮帶骨化成灰 時間:2017年9月19日(星期二)14:00-16:00 地點:吳園十八卯茶屋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生活印象】北安歲月,我們的愛


有一群人,號稱「北安幫」,


此幫成立二十餘年,

儼然若有其事,感覺聲勢頗大,


戲稱幫主、副幫主、左右護法、校長、執行長…大有其人,


然,既無實權,也無幫務,




其幫眾既不「艋舺」,也不「大哥」,


所有成員皆篤樸務實熱心環保公益的人士,


故究其實,北安幫


不過是一群有著如手如足如親人的朋友之組合。





肝膽相照的庶民之愛,


無驚濤駭浪,


上不了報紙頭版,


無曲折多轉情節,


編不成瓊瑤八點檔連續劇


然而平凡庶民之愛卻綿長而深厚,


是人世間可遇而不可求的情緣。





緣起之初,是一群媽媽


她們都在國中任教,情感甚篤。


偶爾為了接送孩子彼此互相協助,


進一步閒談時,


闖闖溫馨的咖啡廳,


浪漫幾個沒事的午後,


然後,每家都有一樣大的孩子,


孩子彼此都熟了,像兄弟姊妹,


漸漸地某甲的先生,和某乙的先生熟起來,


某乙和某丙,越談越契合…


一群中年男子,忘年相交,更像至親的兄弟


其間情感甚至超越當初最早相知的姐妹淘們。


他們,高談、喝茶、聊攝影、說旅行、講政治


(不知道有沒有講八卦、聊是非?存疑。)


每每談心契闊時常直至深夜


才依依不捨地被憤怒的老婆「押」回家。


每一次,這些老婆們都有千萬個疑問:


到底你們這群男人是怎麼熟起來的呀?


在那時,每位先生都有堂而皇之的藉口:


其實,我不是不想早點回家


可是大家的興致都太好了…,


「好,算你們厲害!」


每個老婆都在心裡盤算下回你就知道!





這個幫眾是我和家人最珍惜的朋友,


年輕的歲月,我們帶著孩子走過一起走過千山萬水


許多美好的記憶後來成為孩子們成長中不可磨滅的印象。


在隘寮溪,川流湯湯,


我們在岸邊圍起帳棚,


孩子們一個個穿著小內褲興奮地泡在溪水裡,


空氣清涼,聽著微風穿過樹林的寧靜聲響,


我們天寬地闊地吃晚餐、賞星星,


那夜,隘寮溪橋上若隱若現的燈影,


仍在我記憶的心版。





元宵節時,我們在曾文溪露營,


每家都要自製燈籠,


我們找了兩個克林奶粉的鐵罐打成洞眼,


超大的奶粉罐,怎麼也打不完,


於是一群人七手八腳,


你一洞,我一洞,打得哈哈大笑,


那是我唯一記憶的燈節,


大手牽小手,北安幫的人牽成一條長龍,


夜遊曾文水庫的大壩。





也是因為這群人喜歡賞鳥,


我們開始無數次的賞鳥征途,


國慶日,我們在社頂公園


觀看灰面鷲起鷹的壯觀場面,


在日落的滿州,


噪林鳥聒噪聲喧,叫響滿天的生氣,


我們看著落鷹前的紅隼,


在天空張開茫然的雙袖…





奧萬大,撿起的楓紅,


每一片都包回來了,


夾在書頁裡,至今仍然有著沈穩的豔紅


像那一年的秋天。





在觀霧的榛山步道,


午後的白雲一一的飄散開來,


至樹梢籠罩到身邊,


直到一片濃重的蒼茫


讓我們看不見前方十公尺的身影,


因為怕霧茫茫中的孩子害怕前路,


爸爸們在前面發出聲音喊著:加油喔!


媽媽們在隊伍的後面輕輕哼著歌,


一樣是叮嚀那時還是小小年紀的孩子們,


努力走下去。





榛山步道的落葉,


像幾百年鋪就地毯一樣,


走裡來暖綿綿的,


那種知道我的朋友就在前方,


也在身邊不離不棄的安全感,


讓我們的山路走得像童話世界的故事,


漫步在雲端的記憶,


此刻仍然迴盪。





在雪山國家公園,


我們在樹叢潛伏了兩天,


終於看見鳥中之王:帝雉


以幽雅的步姿走過我們眼前。


合歡山松雪樓,


有一對酒紅朱雀,


牠們會在午後一點左右,


來廚房旁覓食廚餘。


山上的鳥群斑斕多姿,


每一個身影,


就像我們年輕時的歡聲笑語,


那樣難忘而成為生命的圖鑑。





有人,會像描繪《野鳥圖鑑》那樣


也為生命描繪一本記憶的圖鑑嗎?



與北安幫出遊之初,我們沒有車


一家人就是和國樑一家子擠,

狹窄的空間,

塞了四個大人,四個孩子,


每次出遊,都是人肉堆疊,


說起來很溫暖,


但是,山路、高速公路一路奔馳,一定辛苦。


每一次,在擁擠的車內,


淑華都說:沒關係,很熱鬧,


她那時爽朗笑容之中的寬厚體貼,


讓我們窩心,讓我們覺得快樂。


之後,有了車,


寬敞的空間固然舒適,


那兩家人擠在一起的樂趣,


讓我們至今難忘。






有一次,走過合歡山,


山徑狹仄,偏又豪雨傾洩,


奔流的土泥,沿著山壁一一滑落


一行車隊走得好驚險。


坐在車裡,路濕霧重


完全看不到路在哪裡?


我們不免又些恐懼


我很擔憂地問了開車的外子:


「可以嗎?你知道怎麼開嗎?」


他回答:「放心,國樑就在前面,


跟著他走,就對了…」


我想當時國樑一定不會知道


他方向盤上的左彎右轉


關係著的不僅他們一家人的命,


也是我們全家的生死,


因為,外子和他之間有著如此信賴的情分。





我更記得有一次從雪山下來,


一行車隊突然在路邊停車,


爸爸們面容嚴肅地討論著大事,


原來,幫主的車子煞車失靈


幫主堅持要讓家人坐別家的車下山,


「因為,我不要他們有任何危險!」他說。


那一次,下山的路好漫長,


車上的幫主家人不好受,


我們也開著、擔心著、祈禱著,


車隊向前走,心情是不斷回頭,


直到下山找到修車廠…


那種感覺,彷彿老天又眷顧了一次新生,


是幫主的車,是幫主的人,


也是大家的心情,


都有了新生的主張,好感激。





北安幫在前天有了一場歡樂的婚禮,


江泉、麗美漂亮的女兒出嫁了。


每一次知道聚會的消息,


年過半百的外子,就會興奮得像是回到


那美好的年輕時光,


如數家珍的說著那些好朋友的糗事。


我知道在人生歲月中,


沒有血緣之親的一夥人


卻擁抱得如此真實,


是上天無限的眷顧。


我時常在外子與阿根、「校長」的忘情擁抱中


看見赤子之情,


那樣的他,與我的北安幫朋友


很是迷人。





人生幾何,歲月不斷流失,


但願,北安幫的情緣久久久久


永遠不會隨歲月而消散。





附註:這篇文章特別寫在幫主龍體康復的此刻,


因為,頭好壯壯的他,是我們永遠的精神領袖。


也祝禱大家都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