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導讀】 講題:愛,連皮帶骨化成灰 時間:2017年9月19日(星期二)14:00-16:00 地點:吳園十八卯茶屋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生活印象】媽媽的婚禮

朋友的孩子要結婚了,做媽媽的,又是著急、又是勞累,許多小節處處在乎。

預演那天,


新郎第一次把成長的故事放映在大銀幕上


在〈心肝寶貝〉的旋律中,


鏡頭一段段演繹著新郎的成長故事。


從呱呱墜地,到幼稚園,


美洲、歐洲、澳洲…走遍世界各地的畫面


孩子清秀的臉龐在鏡頭中流轉,


我看到媽媽的眼中,


晶瑩的淚光也在打轉。


她一再重複看著影片,


好像重溫孩子仍然捧在懷裡的記憶。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她說。


孩子長大了,


等待長大的這一天,


我相信她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我喜歡這個朋友,


因為她是一位謙遜而且個性溫和的女人,


認識很久之後,才知道她的家世不凡,


於是我更敬佩她,能低調樸素地與我們相處。


她來找我時,孩子面臨大學重來一年的選擇,


一年裡,她默默陪伴著在第一次聯考失利的孩子。


在我教導孩子的時候,


她總是默默地為老師泡一杯熱茶


熱茶,淡淡的茶香,陽光斜斜照映的書房


與孩子一起努力戰勝聯考的記憶,


成為我與這個孩子的不解之緣。


她的三個孩子,教養一如母親,


溫和、禮貌,體貼人,


在我與他們一起面對課業的歲月裡,


我閱讀著這一家人的故事,


也分享著孩子的心情。


老大,也是婚禮的新郎官,


是媽媽與奶奶最疼愛的孩子,


因為他總是斯文,而有一股儒雅的氣質。


我喜歡聽他說著讀書的苦悶,


為理想奮鬥的決心,或者是家族裡的小故事。


一年的沈潛之後,皇天不負苦心人,


考上理想的學校。


然而,上天對於一個人的錘鍊


總是要交給他很多辛苦的課題,


大學生活裡,意外的受傷


讓善良的孩子遭受病痛所苦,


生病期間,我看到我的這位朋友日漸一日的消瘦,


每一次,看孩子受苦,


她掉下來的眼淚,比孩子還多。


我永遠記得那時她打電話來問我


「老師,你可以來和孩子說一說話嗎?」


做為一位媽媽的心情,我哪裡不懂?


這麼不願意麻煩別人的她,


開口跟可以和孩子談得上話老師邀請


她要下多大的決心呢?


在接到她的電話的當下,


我心裡感動不已。


我也記得那天走出她的家門時,


她忍不住緊握著我的手說:


「為什麼這樣?


孩子怎麼會這樣受苦?


怎麼可以讓我的孩子受苦?」


如果可以替換,


她願意成為躺在受病痛折磨的人,她說。


漫長的復原期,她是如何度過的呢?


孩子是如何度過的呢?


這期間的苦痛,寒天飲冰水,點滴在心頭,


只有他們母子二人最深刻明瞭。


當孩子已經完全康復了這麼多年,


大學畢業後也事業有成了,


媽媽的記憶,卻永遠不會忘記這一段辛苦的來時路,


每一次她都告訴我,


她的孩子真是很堅強,


可以克服當時那樣漫長而辛苦的折磨。


她帶我參觀剛建好的新家,


最新穎的設備,


最亮眼的裝潢,


最具口碑的材質,


這是給孩子的新家。


我後來才知道,


這間新屋的一磚一瓦是用她的辛苦勞累換來的


勞累的她,除夕前急診送到台北台大才救回一命


眼中只有孩子的她,時常是忘記自己的。


新家樸素的材質,


一律是淡雅的色調


在客廳的牆上,有一個木雕的觀音菩薩圖像,


法相莊嚴、慈悲喜捨,溫柔與寬愛的眼神,


一如那母親日日對於孩子的守護。


我覺得,設計師將母親的心,


寫在那個圖像中了。


為了籌備婚禮,幾十日來


東奔西跑、餐廳、音響、賓客…


所有的細節都拉扯著她過於緊繃的神經,


她的疲累與焦慮,讓身邊的人看在在眼裡


都有一份不捨。


預演的鏡頭一次次的播放,


音控試圖找到最完美的音量…


就在〈寶貝的音樂〉中,


她突然很有感慨地告訴我:


「如果婚禮中有一張全家福,多好…」


她突然淡淡地說了這句話,


於是,我完全明白了


為什麼她那麼堅持一定要用「心肝寶貝」這首歌了,


我也完全明白了那歌詞裡:


「輕輕聽著喘氣聲 心肝寶貝子

你是阮的幸福希望 斟酌給你晟」


原來說的都是她的心聲…


婚禮在昨天圓滿舉行,


宴會場上賓客如雲,


主婚人致詞時,


新郎的爸爸感謝著所有陪伴孩子長大的長輩,


我聽著他一一唸出孩子的小學老師、國中老師、高中老師…


準確無誤。


在場的人驚嘆不可思議,在心裡都十分感動。


這家人就是這樣用心的記在心裡


所以,大家都願意成為他們的朋友。


之後,新郎的爸爸有感而發的說了一段話:


「在孩子成長的路上我是一個不及格的父親,


但是,我三個孩子何其有幸,


老天爺給了他們一位滿分的媽媽,


所以,我很感謝她把孩子教的這麼好…」


在他說這段話的同時,


新郎的眼淚竟像斷了線的珍珠流下來了…


穿著伴郎與伴娘禮服的弟弟妹妹


在台下也忍不住流下眼淚…


新郎的媽媽低著頭,


大家都知道,她也哭了…


而且,我也十分明白她這一路走來辛苦的路程。


媽媽放棄了擔任大學教職的工作,


媽媽陪伴孩子成長的辛苦,


母子一起走過辛苦挫折的扶持,


彼此都懂得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感人的婚禮,


充滿感謝的肺腑之言,


充滿溫暖的致詞。


婚禮在許多人的祝福聲中,


圓滿結束了。


每一位媽媽所期盼的不就是一眠大一吋的孩子


在日升日落的歲歲月月裡


永遠安康、平安成長嗎?


孩子浪漫的婚禮,


是媽媽的微笑與眼淚捧起的光環,


但願,每一個孩子都能記住


褓抱提攜歲月裡,媽媽的愛。